博士不仅是学识与能力的象征,更是外界眼中成功人士的身份标签。他们从小就是旁人嘴里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始终将靠学习改变命运当作人生目标,在众人看来,他们是天生的天之骄子。
可只有博士生们自己心里清楚,读博这条路,远没有外界想象得那般光鲜顺遂。
此前知乎上曾有一则引发广泛热议的热搜:那些选择轻生的名校博士生,为什么不干脆退学?该话题一度掀起巨大讨论,后来因产生不良影响被屏蔽。
这些年来,名校博士轻生的新闻屡有发生,每一次曝出都让人无比惋惜。
名校博士轻生的真实发生率到底有多高?除了那些成为社会热点、被媒体报道出来的案例,还有更多的悲剧,或许根本未曾被外界知晓。
更多未被报道的悲剧,或许正藏在实验室的深夜、图书馆的角落。而李某的故事,只是这个群体压力困境的一个缩影。
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判决书,李某攻读的是基础心理学方向,博士生涯走到第六年,预答辩已顺利通过,却在最终答辩前发生了意外——李某的实验预案曾被毫无理由地抛弃,而她自己不愿意写不同的学术观点在文章内,也不知道如何修改,所以选择了自杀。
父母在后续起诉学校时提到,女儿那段时间常说“搞砸了一切”,可没人想到,这份焦虑最终会压垮她。
她留下的遗言里,满是“对不起”。
“对不起。我全搞砸了。我违背了所有人的期待,是个没有用的废人。妈妈,爸爸,对不起,对不起。李老师,对不起。茜,实验室的大家,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我这样懦弱的人,没有存在的价值。”
李某父母认为,学校未能及时疏导女儿的心理压力,也未协调学术分歧,因此起诉要求学校赔礼道歉并赔偿。
但法院审理后认为,学术观点差异本是科研常态,导师此前已提醒李某“答辩前多休息”,也与家长沟通过进度,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学校存在过错,最终驳回了上诉。不过判决书也特别指出,北大应重视李某父母提出的“博士生心理支持”建议,加强对学生心理的检测与跟踪——这或许是这场悲剧留给高校教育的一点反思。
事情看完,只让人倍感惋惜。博士论文答辩前夕,离成功那么的近,但博士生却选择了永远止步于此。事件的背后,究竟谁对谁错似乎无法用这一纸判决书说清。但值得引起反思的是,这些选择极端方法的研究生,在心理上都出了很大问题。而且这样的事在高校里并不是极少发生的个例。
《自然》杂志第五届博士生调查曾给出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:参与调查的中国博士生中,仅55%对自己的博士生涯感到“部分满意”,而全球其他地区的受访者满意度高达72%;更令人担忧的是,40%的中国博士生表示曾因学业压力出现抑郁或焦虑,需要心理帮助,可其中只有10%能从母校获得有效支持,远低于全球28%的平均水平。
“每个人都要有产出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南京大学细胞生物学家陈迪写道。
“多数高校要求博士生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论文,且期刊需达到一定影响因子才能毕业。”这种“硬性指标”像一根弦,时刻绷紧在学生心头。
在知乎等平台检索,“博士延毕怎么办”“科研没成果要不要退学”的提问比比皆是。
为什么不退学?
答案藏在多重压力的交织里。
对很多博士生而言,退学首先要面对的是家庭的期待。寒窗苦读二十余年,从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到“准博士”,父母投入的不仅是金钱,更是“靠读书改变命运”的寄托。
他们中大多不懂学术研究的复杂,只知道“再坚持一下就能毕业”,而博士生们很难开口说“我不行了”——毕竟,同龄人早已工作赚钱、成家立业,自己若退学,不仅意味着多年努力白费,更像是“拖了全家的后腿”。
社会偏见则是另一重枷锁。
从小到大顶着“学霸”光环长大的他们,一旦退学,很可能从“榜样”变成别人口中“读书读傻了”“连博士都读不下来”的反面教材。若读的是直博项目,退学意味着连硕士学位都没有,几年时光最终只落下一个“本科”学历,这种“倒退”让很多人不敢赌。
而最沉重的压力,往往来自自己。
一路靠“优秀”走来的博士生,早已把“成功毕业”和“自我价值”绑在一起。当科研遇到瓶颈、论文屡屡碰壁,他们最先怀疑的不是“课题太难”,而是“我是不是不够好”“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科研”。
这种自我否定像黑洞,吞噬着他们的自信,让他们陷入“要么撑着毕业、要么放弃生命”的极端选择里——退学对他们而言,不是“及时止损”,而是“承认失败”。
综上所述,退学所带来的的压力,对于很多学生来说是无解和难以面对的。
如果一些学生是读完硕士再读博士,那退学意味着好歹还有硕士学历。但还有一些学生,他们是直博模式,在这样的模式下,退学意味着,连硕士学历都不会拥有。你能承担这样的学历落差吗?
当然,也有人选择打破这种困境。
一位曾拿到浙大硕士、清华硕士、北大博士三个offer的学生,最终选择了难度最大的北大博士,却在博五那年主动退学。
他在后来的分享里提到,读博期间,他逐渐发现自己对科研的热情在消退,导师将“不出成果”归咎于“学生不努力”,让他认清“不是自己不够好,而是这条路不适合自己”。尽管身边人都觉得他“疯了”,放弃北大博士的头衔太可惜,但他坚持认为:“正视自己的内心,比硬扛着走下去更重要。”
博士退学不是失败,而是给自己另一种可能——后来的他转行进入互联网行业,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。
学姐并不鼓吹遇到压力或者说感觉自己抑郁了就选择退学。都是过来人,还是更希望大家能够撑到柳暗花明那一天。
但学姐更不想看到的,是优秀的学生们选择自杀这样的不归路。
比“毕业”“科研”更重要的是生命。
命没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学术科研从不是“必须立刻达成”的任务,实验出不了结果可以再试,论文改不完可以延期,哪怕暂时找不到方向,也完全可以慢慢来——没有人规定,科研路上必须一路狂奔,停下脚步调整状态,从来都不可耻。
如果此刻的你正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,别忘记,你有很多可以求助的渠道:可以和导师坦诚沟通学术分歧,不必害怕“被否定”;可以向学校的心理中心预约咨询,专业的帮助能帮你解开心里的结;也可以和信任的朋友、家人倾诉,哪怕只是哭一场,也比独自硬扛要好。
更重要的是,要学会和“不完美”相处——适度的失败本就是科研乃至人生的常态,实验报错、论文被拒,这些都不是“你不行”的证明,只是通往结果的必经之路。
试着每天抽半小时做些轻松的事吧:去操场跑两圈,让汗水带走焦虑;听一首喜欢的歌,让旋律舒缓紧绷的神经;哪怕只是在校园里散散步,看看落日和晚风,也能让疲惫的心灵得到片刻放松。
你的价值从不是由“是否拿到博士学位”“是否出科研成果”决定的,你首先是“你自己”,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生命。
法院在李某案的判决里说:“学术之路荆棘密布,思辨的痛苦正是科研的魅力。”
可比起“逼自己走完荆棘路”,更重要的是先护好自己的心理健康——真正的勇气,从来不是明知走不通还硬扛,而是敢于承认“此刻需要帮助”“现在可以停下”,是懂得“活着,才有无限可能”。
对高校而言,建立更完善的心理支持体系、给学生更多“试错空间”,或许能让更多像李某这样的学生,不必在绝望中告别;而对每一位科研路上的人来说,关爱自己的心理,才是走得更远的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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